[摘要]清朝入关后在满洲留了多少兵力?情况如何?崇祯二年;上御殿。集諸貝勒、及官民等。諭曰。前出兵時。每牛彔甲兵、或二十人。或十五人。毀明國堅固邊牆。長驅直入。天聪六年...
清朝入关后在满洲留了多少兵力?情况如何?
崇祯二年;上御殿。集諸貝勒、及官民等。諭曰。前出兵時。每牛彔甲兵、或二十人。或十五人。毀明國堅固邊牆。長驅直入。
天聪六年八旗牛录约有288个,以此推算,己巳之变八旗出兵四千左右。
以下是明人的记载。
《燕詒阁集》:臣闻虏不过万人,我不得志於虏,虏得为寇之道,而我得自困之病也。
《徐光启集》:奴贼西来,经都山之险,今冬寒冰雪,岂能济师?所以积米高台堡,寄精骑万人于他部落,经年之后,方能举事。盖原来贼众止此耳,今之人众,大都掠我良民,逼令薙发,其中岂无脱身来归者?但我官兵遇之,必杀以报功,并将兵验功者亦利其有此,是绝其归正之路,坚其从贼之心,夷众日繁,夷势日盛矣。
《记述奏对》:上曰:“慎重固是,但崇焕之兵俱是堪战的,人上挑人,马上挑马,他曾面奏过。又说虏精骑不满五千,其余不足杀,为何不动一动?”
《无梦园初集》:昨薄都下仅有三万贼,塘报动称三四十万,讹也。
《文远集》:一月以来边境流传邸报断续,江南一带必有讹言烦兴,不知京都作何状矣。宗社有灵兼皇上如天之福,虏骑薄都下者十余日,不过零星抢掠,在南海子西山等处掳人财淫人子女为寇盗之事而已,未尝攻围有大志也。自二十日与袁督师及满帅再战,虏亦小创,势甚涣散,且真达子甚不多,多不过数千,半是中国人降虏,及逃兵乱兵假达子掳掠。且真达子亦多云是束酋,非奴酋也。
崇祯五年
供称名唤陈朝宇,原系油匠。崇祯四年四月内有张家口插酋下夷目田宰生奉文讨要出口,与同节次送出泥匠等匠共修庙宇。今于本年五月二十七日被东虏将插酋下精壮夷人俱欲收去,其老弱不堪的尽行杀死。并将役等赶往西北行走。又云,东奴十股行兵,每股一万,其九股前往西北,查寻插王。止留一股,系十王子管领,在于沿边查杀散夷,随后亦往西北行走,后边接应夷人陆续行走,不知其数。
本月初六日巳时分,有被东奴虏去泥匠一名尤福成,进口供称,本役原系山西人,于崇祯三年正月间,来张家口南门外泥匠营。左邻侯尚夏,右邻侯德位,于五月二十六日被东奴掳去。因被剔发左衽者入营五六日,已知奴自到口,已将西虏货物吃食等项,尽行掠去。至今日用米食尚是不缺。前有赶去守口西夷壮丁俱杀无存,只剩下幼弱儿女。又闻奴营有王子十人,止见一王子,尚有大王子老营,在大北首驻扎。今见在阳和后口扎营,延长约有十六七里,俱是齐整盔甲、鸟枪、火炮,其中辽东人甚多。[3]
崇祯七年
每牛彔下派騎兵二十名。護軍八名。[4]
按288个牛录来算,八旗出兵八千人左右。
再看明档:
问他共来达子若干?供称:精兵达子约有七万,多半是辽人,老婆、孩子不计其数。[5]
该臣覆看得奸细李保子口供,来宣府达子共八万,西边四万。又说从大西北边来挑选过的,离边三四百里歇宿,五日昼夜骤至墙下,三股进边犯抢,说称攻宣府不破,到马水口人犯京川,内东奴、插部、数目哈慎家达子共十二万。内领兵王将官,又有麻石佟李王子,东奴有四万,其余收的插敖部落。[6]
我们大兵共八万,十个王子统领。宣大分为两股:大同用事者,麻登云、鲍承先、孟副将、杨副将、孔有德、耿二、尚四;宣府替奴用事者,乃王世选、黄士英、刘朋曹副将。抢(缺)一带,与大同贼合营,住居蔚州川,精兵练兵,其弱兵收秋预备粮料。待至十月时候,从五台山、雁门关犯南抢北京。等情。[7]
该臣审得,插合里系三酋下之部夷也。细问奴情,供称:通不那榜什达子有万余,黄台吉达子四五千,阿勒达子二三千,哈喇慎达子一二千,俱从大同出口。其余八个王子达子八九万,共下方营九个,长营约有三四十里,内除牵马达子,计精兵有六七万,见在宣西一带尚未出边。[8]
按照插合里所说,蒙古大概有二万人,再加上八旗的八千,皇太极的非汉军主力应该也就这么多了。
崇祯九年
比青泉进口约有二万余……比镇安堡入口贼夷数万……他如东协副将罗映垣以分兵驻防各堡,仓卒赴援,麾下不满二百,势不能扼八万之强虏[9]
或逢逃還中有識者問之。則西犯㺚兵。大約不過六七萬。[10]
崇祯十一年
初始入口二三万,后来裹挟数倍难民。
奴始入口, 不过二三万,今已数倍。悲哉民也,含泪从奴,到彼剃发,即欲归里,又恐我兵莫辩。总劝谕之来归,谁不畏其送死?从贼日众,去而不返。且奴破城如此之多,岂尽攻克之力?闻风内变,想亦有之,民心乖离,关系不小,岂不大可寒心。[11]
又据署东协原任总兵孟道报称:三月初二日,据署前锋右营参将钱有禄接获回乡小赶生、小存子等四名审供,原系河东人,失陷辽阳,在八王子下做部落。于二月初十日起身,与东夷牵马西犯,乘便脱身前来。……又供说:去年西犯达子,每牛鹿六名,九王子、小大王子领兵,同大凌河困去将官五个,至今未见息。今又往西去达子一万余骑,同时与四酋出门,有四酋说在松山住著不动,候信息各等情。转报到臣。[12]
档案说的很清楚:去年西犯达子,每牛鹿六名。众所周知,满洲八旗牛录充其量不过四五百,以400个牛录为计,那么入塞的满洲兵不过2400人而已。
至于今又往西去达子一万余骑,那是为了前往接应在三月初出边的多尔衮等人,实际上并没有参与入塞。
崇祯十五年
壬午之役应该是清兵人数最多的一次,高达总兵力的一半。按顺治五年的数据来算,男丁三十四万,其中三丁抽一披甲,总兵力约为十万,所以壬午之役清兵大概有五万。有人可能困惑,如果只有五万怎么是清兵入塞人数最多的一次呢,前面不是有八万、十万的吗?这其实是个常识问题,即人是要吃饭的,十万人是要吃很多饭的。
丁巳。以征明克捷。敕諭朝鮮國王李倧曰。朕命多羅饒餘貝勒阿巴泰、為奉命大將軍。內大臣圖爾格副之。率固山額真阿山、譚泰、葉克書、何洛會、吳賴、準塔巴圖魯、馬喇希、巴特瑪、石廷柱、祖澤潤、李國翰、金礪、內滿洲八旗、蒙古八旗、漢人八旗、共二十四固山額真。各率將士之半。再外藩察哈爾國八處。喀爾喀部落五處。科爾沁國、阿祿部落昂邦土門查薩克圖、翁牛特部落杜倫、阿祿科爾沁國習喇汗、敖漢奈曼喀喇沁部落坤杜倫汗、及明國沿邊居住俄爾黑喀喇沁部落莊嫩古英、及莊圖、土默特部落格根汗、各國之後裔。亦率各處歸服蒙古兵之半。往征明國。毀邊入關。所向無敵。[13]
以上顺治五年编审满洲、蒙古、汉军、台汉人、满洲蒙古包衣汉人共三十四万六千九百三十一丁。[14]
补充
复讯虏中情形,据朝君等供称:往西犯抢的东达子每牛鹿挑披明甲达子十名、披暗甲达子二十名,约有二万余骑,其西夷不知数目。[15]
这条口供所说的每牛录挑三十名披甲,正好为六十之半,与皇太极所说將士之半相符合。
每牛彔滿洲三人中、許一人披甲。以六十名為常數。[16]
但这名逃归人显然不知道当时满洲有多少牛录,才会说出约有二万余骑这种话来。实际上入关前满洲约有牛录250个,按每牛录出兵三十名来算,总共出兵7500名。
另据难民口供,清兵八个王子,每个王子统兵六千,总兵力将近五万。
又有本县被西股达贼掳去乡民荆行枝初五日自枣强县营内逃出,说各营共有八个王子,每王子统六营,每营止有千数达子,被掳难民约有一万还多,设使若有官兵对敌放炮,那达营内被掳的百姓就内乱了,杀他何难。又说孔有德、祖大寿差来毛四、张副将二营达子,一营是竃旗红月心营,名系乌金朝哈,一营是红旗营,名称暗裹哈朝哈,各营见在枣强县歇马。等情。 [17]
再补充
西犯抢达子一个牛鹿带精兵六名,不知牛鹿数有多少。祖泽弘做吏部,后改孤山,往西一同犯抢去讫。
清朝入关后在满洲留了多少兵力?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不错。短短一句,覆盖的历史时期非常广泛,毕竟清朝统治时期长达200余年,期间驻扎东北的兵员每个时期人数不尽相同,更头疼的就是相同时期的不同文献说法还不一样,正如在这个问题下回答者说的“这是一笔糊涂账”,形容的非常准确。但是好在文献数字上的误差不是很大,大致有多少人还是能知道个大概的。
首先来看看清朝刚刚入关时候在东北所留兵数,这个时期由于全国尚未平定,清廷从东北调兵数量极大,毕竟要争天下,清廷恨不得把东北所有的战争潜力都榨干投放到内地来压制农民起义军和南明势力,这个时候算是东北兵力最空虚的时段。在这一时期只能这么形容东北:仿佛身体被掏空。
从清初传教士卫匡国所写的《鞑靼战纪》记载,清廷几乎动员了东北广大地区所有民族的壮丁参战,连黑龙江极边地区的人都没放过(被清廷统称为索伦人)。
《鞑靼战纪》:大批鞑靼军进入中国:他们不只来自女真过、奴儿千,也来自古老的西鞑靼,以及鱼皮国——它在更东边,位于日本上面。

1644年,吴三桂开关迎降之后,清军首批入关的部队为满、蒙八旗的三分之二,汉军旗的全部和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沈志祥的部队。总兵力约为13万~14万人之间。

但是,这仅仅是首批入关部队,随着战争的深入,清廷很显然把东北当做了后备兵员基地,在《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中,又留下了多处清廷从东北调兵的记录。请看下面记录。
顺治元年七月,命留守盛京的何洛会,从原来每牛录派1名披甲的基础上,再增派4名披甲到内地。

顺治元年十月,命何洛会于每牛录再派2名披甲前来。

所以,可以想知清朝在入关后为了与南明、农民起义军作战,其关内作战、戍守部队肯定会比初始派出的13~14万名军人的基础上增加很多,当然后续派出的人数已经不可考,我也不再做进一步分析。但是,光绪朝《大清会典事例》给我提供了一个数据,个人认为这个数据还是能反应清廷当时在东北兵力情况的。注意,此书在顺治元年只提供了盛京(沈阳)和兴京(赫图阿拉)的兵力,而吉林和黑龙江的缺载。顺治十年以后稍微详细了些。
《光绪朝大清会典事例》:顺治元年,设驻防盛京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兵八百名,箭匠、铁匠各十名。驻防兴京八旗满洲兵五十名。



顺治元年清廷在其“龙兴要地”盛京和兴京的总兵力仅仅只有870人,顺治十七、十八年盛京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603名,吉林和黑龙江的兵力有930人。可见关内战事对清军分布影响之大。可见清朝统治者在争霸中原的同时,根本无暇兼顾东北老家,当时出使清廷的朝鲜使者返回时便云:“北京留军十余万,以此无敌于天下。而山海关外,则有同无人之境矣。”,还有在顺治朝的朝臣屡次建议清廷重视东北防务,这些史料都是当时东北空虚的明证。
《皇清奏议·谨陈奉天形势疏》:合河东、河西之边海以观之,黄沙满目,一望荒凉。……。以内而言,河东城堡虽多,皆成荒土。


直到康熙年间清廷才开始慢慢重视东北防务,在平定三藩之乱后开始陆续将内地的八旗军重新发往东北,并将当地的索伦部族于康熙十年编为“新满洲”,增加东三省的防守力量。在雅克萨之战后,更加重视对东三省防御体系的建设工作,但是进展是缓慢的,康熙时期东北驻防力量上涨的很有限。据康熙二十九年《大清会典》显示,东北奉天府、牛庄、盖平、凤凰城、广宁、兴京、开原、锦州、宁古塔、黑龙江等地兵力(驻防甲兵加军官数量)加起来只有10257人(此数据不排除算错,疏漏者,反正图片在,大家也可自行计算)。附图。



其后,清朝在东北的防务大幅度提升,兵力有很大的增加,根据魏源所著《圣武记》引用乾隆二十三年《大清会典》数据为盛京将军下管辖兵数为19276人,吉林将军下管辖兵数为14392人,黑龙江将军下管辖兵数为8557人,共计42225人。其后兵力调出参加各种战事,东三省各城驻防之兵有35400人。附《乾隆会典》东三省各城驻防兵数,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数据真是辛苦魏老先生了。





而根据嘉庆二十三年《大清会典》显示,清廷的防守兵力比乾隆年间又有所下降,“东三省各城驻防,四十有四,兵三万五千三百六十一人”,注意是35361人,根据其所列细目,盛京有兵约18340人、吉林有兵约10279人、黑龙江有兵约6742人。而在咸丰末年编成的《皇朝兵制考略》上,东三省兵力合计为44552人。




所以,从以上史料得出,清朝初期在东北的兵力是几百至数千,大部分时间段在东北的兵力总体来看达到了3万到4万多人,尽管不能精确到个位数,但大致数量还是能确定下来。
为了让读者更加清晰的了解辽、吉、黑三省的兵力沿革,现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将三省兵力各个时期数据分别罗列(乾隆及乾隆以后年月):
盛京:
乾隆朝二十三年《大清会典》记载为19276人、嘉庆朝二十三年《大清会典》记载为18340人、咸丰末所著《皇朝兵制考略》记载为19862人、光绪四年《盛京典制备考》记载为18696人、光绪二十年《沈故》记载为15110人。
吉林:
乾隆朝二十三年《大清会典》记载为14392人、嘉庆朝二十三年《大清会典》记载为10279人、道光四年所著之《吉林外记》记载为10692人、咸丰末所著《皇朝兵制考略》记载为13267人。
黑龙江:
乾隆朝二十三年《大清会典》记载为8557人、嘉庆十五年之《黑龙江外记》记载为11394名、嘉庆朝二十三年《大清会典》记载为6742人、咸丰十年所著《黑龙江述略》记载为13831人、咸丰末所著《皇朝兵制考略》记载为11423人、民国二十一年《黑龙江志稿》记载为10300人(但此数据据称是抄自嘉庆《大清会典》,应该是抄写失误)。
至于提问者所问这情况如何?究竟是什么情况?是经济情况?还是财政情况?还是军事情况?这要是全写下来,可是能写十几万到几十万字的,这个真是指向不明啊!我想从题义上看提问者应该问的是军事情况吧?那我且来简单说说。
东北的军队与其他各省不同,是以八旗军为主。从东北三将军的布防分布来看,很明显有一种“重南轻北”的趋势,其兵员数量当属龙兴之地的盛京最多,吉林次之,黑龙江又次之。这从乾隆、嘉庆年间所编订的《大清会典》里就可以看出来,这两部会典显示(上有数据),乾隆年间吉林和黑龙江的兵力加起来仅略高于盛京。而嘉庆时期,盛京的兵力居然还比吉、黑两省多了1319名,这个格局在咸丰末年还是没有质的改变,很明显清廷对更靠近沙俄的吉林和黑龙江地区重视程度不够,而且三省兵力存在很大的不足,给东北的军事防御问题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由于东北的驻军颇有战斗力,其军事力量被清廷大为倚重,乾隆就曾说:“东三省人多精壮,能着军功”,凡有战事必调东三省的军人参战,据《黑龙江志稿》统计,光是黑龙江军人从康熙三十五年征噶尔丹开始到光绪年间,前前后后共参战高达“六七十次,转战几达二十二省”,可谓频繁。
一方面,东北军人骁勇善战,他们为维护国内稳定和包围边疆安全方面功勋卓著。但另外一方面,长期在关内、西北、西南边疆的作战也给东北人力和军力带来了巨大的消耗,“详查被调官兵,大都效命疆场,其获生还者,十不得一”,历次参战光是索伦兵总的损失就高达6万多人,这还没算上清初入关参战的人数,这个数据已经不可考了。


在同治年间,东北军人的精壮兵员发生枯竭现象,吉林省“存营半数伤残,难以驱策”,黑龙江“近年征调频仍,存营官兵不敷委用”,大量得用军人长期在关内战死或伤残,对东北的边防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即便是清廷勉强补齐东三省之兵员,战斗力也大不如前,本来从兵员数量上来说,应付沙俄就已经不足,更何况兵员素质还很堪忧,后果可想而知。
《黑龙江志稿·卷二十六》:自校猎之制不行,加以先后奉调出征者四十余次,大都亡于战阵,户口凋零,其凯旋回旗者,又侈然以功自矜,习于安逸。举纠桓精锐之士,悉变为疲软。

以上就是我对这两个小问的回答,东三省兵员数量长期以来大概是3万多到4万多人,而东三省的兵员数量虽然大致与内地各省基本持平,但是要应付日益严重的北方危机还是不足,且有大量的关外军人在关内战场战死,无疑让东北的防务雪上加霜,更加御侮乏力。
引用文献:《清世祖实录》、《清高宗实录》、康熙朝《大清会典》、乾隆朝《大清会典》、嘉庆朝《大清会典》、光绪朝《大清会典事例》、《皇清奏议》、《圣武记》、《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译编》、《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皇朝兵制考略》、《黑龙江志稿》、《黑龙江外记》、《吉林外记》、《盛京典制备考》、《沈故》、《鞑靼战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