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社会底层人物的生活是怎样的?几个月前,在我还没有开店的时候,我到处打零工,做日结或周结的那种,所以我的身边有好多同我一样生活在底层的人。有位大姐,她和我一个姓,...
社会底层人物的生活是怎样的?
几个月前,在我还没有开店的时候,我到处打零工,做日结或周结的那种,所以我的身边有好多同我一样生活在底层的人。
有位大姐,她和我一个姓,中间的那个字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后面是一个红字。

她属虎,是74年生的,比我大几岁,同是一个姓而且只差一个字,我亲切叫她大姐。
去年疫情期间,我和大姐一起在公园扫地,一样领着月薪2300的工资。
大姐的老公,是一个失去劳动能力的可怜人,甚至连自理能力都没有,大姐每天早上都要起个大早,伺候她的老公大小便,做饭给他喂了才去上班,因此她经常上班迟到,迟到一次就会被罚20元。
每天见到大姐都是一脸疲惫,一脸无奈。公园里每天有5块钱的工作餐,一个肉菜和一个素菜,而且还有免费的绿豆水喝。
大姐为了省钱,常常从外面带来一个5毛钱的馒头,外加一点她自制的辣椒酱。因为我有外债负担也重,别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和大姐就相约去卫生间旁边的热水机里接一杯热水,躲进竹林里啃咸菜加馒头。
闲聊中大姐说她28岁的儿子不怎么听话也没个正当职业,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大姐肩上。大姐为了省钱给她老公买营养品,我为了省钱给我女儿儿子交午餐费,虽然去年我老公做保安一个月还能拿3000块钱,但他的负债多,往往钱才到他手里又转手还给了别人,而且去年疫情我们经常居家隔离。
大姐上班经常迟到,迟到被罚了,每个月的工钱就没2300了,为了补上被罚了的钱,大姐扫地的同时偷偷捡游客扔掉的瓶子。
公园里规定清洁工不能捡拾瓶子的,但我和大姐还是偷偷捡了,我们趁别人吃饭的时候捡、还有下班的时候也捡一些,捡来踩扁,装进黑色的垃圾袋里,等拉垃圾的徐工去拉垃圾的时候放到他的垃圾车带出来,然后说好下班我们三人平分。
对于捡来的瓶子,我一次都没有分过,因为拉垃圾大徐工的老婆是个傻子,他女儿遗传了他老婆的傻,38岁还没嫁出去,徐工要养他的傻老婆和傻姑娘,大姐要养他失去自理能力的老公。我虽然难,但我一家身体健康老公还能挣点钱,所以我让他俩平分那些瓶子易拉罐什么的。

我们是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的,我下班后要赶到学校接儿子放学,然后回家做饭,大姐下班还继续在公园转悠扒垃圾桶继续捡瓶子,而那个拉垃圾的徐工为了多挣钱申请加班,用他的话说就是为了配合大姐捡瓶子,他们一天捡的瓶子有数千个,还有一些易拉罐什么的,通常卖瓶子卖易拉罐一天每人多收入25到30元之间。
大姐比较爱干净,不吃人家扔掉的东西,那个徐工就没有那么讲究了,他经常去饭堂里捡游客吃剩的剩饭,好一点的打包带给他的老婆和女儿吃,不好的他自己在饭桌上吃了,我常常被他的这样操作看得不可思议。不是我清高,我觉得人家吃的东西不卫生,万一传染了一个什么病也没钱去医院看病。
后来,因为公园拖欠我们的工资,我就从里面出来了,在一些微信群里找日结的工作,那个大姐和那个姓徐的老头,他们俩还相约在公园继续捡瓶子。
再后来,公园因为疫情闭园了,那个大姐去了一个封闭的小区找了一个2400的保洁。在她去上班的第二天,小区封闭了,她没办法回家照顾她失能的老公了,她的老公只能由政府接管,没多久突发疾病去世了,大姐现在依然在小区做着保洁的工作。而那个骑三轮车运送垃圾的徐工,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双腿,出院后虽然不能挣钱了,但那个开车撞了他的人,扛下了徐工和他的家人的生活担子。

社会底层人物的生活是怎样的?
我是个保安,夜班的时候,尤其是凌晨之后,光鲜褪去,我看到过无数同我一样生活在底层的人。
有位老人,我没有打听过他的名字。有七八十岁了吧。总是在半夜之后,推着一辆竹制的婴儿车,蹒跚地走过小区门口。小竹车太破旧了,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半夜里,令人心寒。我猜想这个婴儿车或许是年轻时老人为自己的孩子准备的吧。
竹车里装着老人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易拉罐、啤酒瓶子、破纸碎布。我们小区门前有三个垃圾桶,是那种有半人多高的蓝色垃圾桶。这位老人身材不高,将将高过垃圾桶。为了在垃圾桶里找到可以卖钱的东西,老人要将身体几乎全部探到垃圾桶里。我远远地看着,担心老人一不小心会掉到垃圾桶里。
我甚至会想如果老人真的翻到垃圾桶里面去,我应不应该过去帮一把呢?从垃圾桶里将老人救出来?我无法做出决定。
老人用尽全力,颤抖着身体,从垃圾桶里翻找着。我从远处看着他。风烛残年,似乎一阵风就能将老人吹走。
冬天过去之后,大约三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在凌晨时分出来在垃圾桶里捡垃圾的老者。
小区里还住着几位打扮入时的姑娘。现在这个季节,我都穿上线裤了。姑娘们却还是穿着短裙。我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几十年前,老舍先生写过《月芽》说的就是她们。我守着小区大门,姑娘们出入小区我都能看到。她们出门时总是一脸的怨恨,回来时脸色会好一点。后来有一天,小区来了一辆警车,停在姑娘们住的楼下。然后姑娘们便都上了车,再见到她们时,是在半个月以后。
她们全都搬走了,一个都没有了。跟我同班的同事总是取笑我,说没有人再给我发烟了。姑娘们都会抽烟,见我在小区门口站着时,会给我发一支烟。现在都走了,也就没有人看得起我这个保安,会给我发一支烟了。
小区里的宋大姐去世了。我从没有见过后事办得如此利索的情况。宋大姐去年生病了,又没有退休金,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合计着将老人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之后,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子女们舍不得花钱,就把宋大姐拉回家,说是在家养病。
开始时五个子女轮流着来照顾宋大姐,时间久了,子女们全都烦了,费时费力费钱。宋大姐长期卧床不起,身体有了溃烂,越来越严重,楼道里都能闻到味道。
楼里的住户都有了意见,将宋大姐的五个子女批评了一次。让他们尽心照顾自己的母亲。子女们哭泣着说自己尽到了孝心,不停地诉说着各自的委屈。
宋大姐去世了。子女们商量着后事简办。让殡仪馆来了辆车,将宋大姐拉走,后事就办完了。
小区门口半夜里还会有一个流浪汉来。五十多岁的年纪,这是我跟他聊天时他告诉我的。他从垃圾桶里找的是吃的,跟那位拾破烂的老者没有冲突。我见过几次老者会把从垃圾桶里找到的半块馒头或是半块面包放到面外,似乎是给这位流浪汉留下的。流浪汉说我们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是他的范围,只允许这位老者捡拾。
有时候我会带些吃食甚至半瓶酒,等流浪过来时送给他。他见到酒便会是开心,仰头便是一大口,爽朗地大笑,说我是个好人。